林欣杰：重新审视这个媒体本来的意义

DAC：从2004年成为香港城市大学媒体创意学院的讲师、之后到了美国接触更多的新媒体艺术作品开始了个人的新媒体艺术之路。通过这几年中创作、新媒体艺术的组织扶持工作都有参与，你认为更为重要的事个人的创作，还是整体大环境的培养？

林：其实是我毕业之后，从事了一阵子广告。 后来有两个机会同时来到，一个是艺术发展局资助的新媒体master class，另一个是到城市在学创意媒体学院当研究员。去美国反而是我在学二年级时拿到奖学金去的。虽然当时去谂的是计算机动画，但就正正是因为这个课程，我在美国才首次接触到新媒体艺术。

林：我认为两者都很重要。个人或团队的创作于我来说是让我继续有动力的事情。没有创作，就没有作品；没有作品，就不能讲述和跟别人分享创作的过程和经验。而这个正是我们要培养人材的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任教的如果只能说，不能做出来又没经验，空谈根本就不能让学生成为好的艺术家或创作者。所以两者是相向的。既要不停为自已的创作和脑袋带来新刺激，同时要让更多人接触。有好些时候在分享或教学的教程中，我自己也会突然被启发。这是一个很妙的过程。

DAC：你曾经提过影响你最深刻的艺术家是Camille Utterback、Wolfgang Muuch等。这几年优秀的艺术家中，还有哪些是令你记忆深刻的？这其中有没有大陆的艺术家？ 

林：wolfgang munch 在我创作历程中当然是最重要，因为他正正是我在MASTER CLASS的导师。另外Christa Erickson, 也是我另一个导师，今年在巴西的FILE跟他一同展出呢。这几年的确有很多很优秀的艺术家在国际艺坛中冒起来。在我接触过的艺术家中，MOK JIN﹣YO（SONIC COLUMN的作者）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他的作品把新和旧的媒体交互得恰到好处，让人在接口，输入和输出的互动中同时游走于新旧媒体之间。另外大师级的艺术家中我自己则很喜欢 Golan Levin 和 岩井俊雄的作品。Trofika 和 Random International 的装置也是很迷人的。当然有在陆的艺术家! 就是aaajiao, 因为MOVING MARIO在香港首展时，他的作品就在我的作品旁边。

DAC：你有很多优秀的作品，例如：Say Rubbish, Teach Chinese, Reconstruct the Speech（乱讲野，教中文，重组句子），近期最为重要的作品是哪几件？为什么重要？ 

林：最重要真的不能不讲MOVING MARIO。他让我能在多个国际重要的艺术节中得奖和展出。不是在国外展完，得奖回到香港，在香港根本没人知道MOVING MARIO和林欣杰的存在。我也可能这辈子躲在工作室中自己创作，或在大学里当一辈子讲师，也不会有可能有离开学校，专心从事创作的冲动。另外当然要数dimension gear, 这可是我和 Dimension+ 的拍档首个合作的创作呢。

DAC：“很早以前的创作如果说比较专注在内容，但现在比较专注在科技本身。”这是在06年的采访中的一段话。相比较观念和科技，目前似乎你更先是着眼于科技和过程而非观念和结果，这样是否可以描述你目前的状态？今后的方向会是怎样？ 

林：这确是我的创作路程的一个写照。从前创作只会想观念和结果的陈列，比较是个人的创作。没有在根本作思考。坦白讲，套我一个朋友的说话，我最早期的创作比较是「计算机好好玩」的程度。很多时候是从纯粹的科技或技术层面上的有趣点出发，意义往往是后加上去或过程产生出来，回想起也很稚嫩。当然很快就开始专注内容上。我相信很多人刚开始接触艺术都会认为艺术是表达个人情感或反应当下等等相关议题。这也代表我之前的创作方向。但当从事新媒体艺术研究后，我的专注就比较在媒体的本身。我想我可以这样形容：以前我是一个想把画画到最漂亮，于是在一个或多个风格上不停创作。现在我则是利用画纸或颜料等媒体本身去让观众重新审视或认识或了解这个媒体本来的意义，或颠覆本来的意义以达至反思。暂时我还没有想到我之后的创作方向会变成怎样，但将要创作的作品还是我现有的方向，不过可能由外置接口回归到世上最基本的接口：人体。

DAC：从GuLLDY到dimension⁺，从从事多种方位的创作数字音乐、Mobile Art等到今天的媒体玩具，这是代表了你个人创作的思路转变吗？ 

林：也可以这样说。也同时反应了我在媒体材料上的不同探索。我觉得同时也反应着当下的文化讨论议题。

DAC：和我们介绍一下Moving Mario这个作品吧，我看到在巴西圣保罗的SESI Gallery展出的照片，反响感觉挺不错的。这个作品除了在巴西以外，还有在哪些国家的画廊做过展览，或者夺得奖项？因为这是在网络中我看到你较为具有影响力作品。 

林：Moving Mario是我首个完全没有软件展出的作品。当然，我不是在重新把Super Mario Bros 1重做一次。这个作品其实只是拿了Super Mario Bros 1当中的一些原素来让观众重新思考电玩和玩家这个奇妙的关系。电玩的发展中，一路以来都想让玩家置身其中（例如wii就加作体感让玩家以肢体置身游戏）。举例Super Mario Bros中，玩家控制着Mario。但原来当你拆解整个游戏的制作，玩家在在部份时间根本没有控制Mario这个我们代入的角色。玩家只是一直在移动游戏的背景。但玩家却一直觉得在控制角色。我就是要把这个奇怪的关系陈列出来，让观众重新思考他与电玩的关系。我要让观众真的移动角色。而这个移动因为在我的作品设计上，玩家必需要跟着角色移动。而电玩则变成机械式运作，完全颠覆完本的游戏。Moving Mario 在 2008 的 Ars Electronica 得过奖。后来就到过Croatia, 荷兰，巴西等地展中。

DAC:从网络上去了解，香港的新媒体艺术环境整体是优于大陆的，但相关资料还是比较少的，我想如果可以的话双方建立起沟通的机制，比如DAC负责报导和发布大陆的新媒体艺术情况，比如DAC举办了大陆方面的论坛，做了哪些新媒体艺术展览等。香港方面你是否可以多多提供新媒体艺术的动态消息？增加彼此的交流。 

林：首先一提，香港的环境现在的确可能比在陆好一点。但我相信很快这就会改。因为香港根本没什么人理会新媒体艺术。更别论有资源。但偏偏这就是全世界最热门的领域。看到大陆又有EARTS，你们DAC又非常积极，真是有点羡慕。从来都很想设来一个中国的新媒体艺术平台，让大家有个地方知道有关方面的最新消息。所以提供消息当然没问题，我的网志也一直在做这个事情。反而更多的实在合作可能更有趣。

DAC：在大陆的新媒体艺术家中，有不少都是团队协作创作。在你的创作中，是否也是团队协作完成？那是如何分工的？我想你可以分享一下你的经验。 

林：我想这是新媒体创作的特点，因为一个作品包含了很多原素：音乐，影像，编程，电子，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所有东西都做得好。我部份创作也是团队，或请教别人而完成的。Moving Mario的原型(首展）就找了一个对机械设计有经验的朋友帮忙。是后来才慢慢自己研究和改进，就是现在展出中的模样。在dimension更加是团队分工，我们有做影像的，专注互动的，走在一起创作出来的作品就更精致全面。

DAC：在你参与或主持的新媒体艺术展览中，你觉得有没有可以成为转折点、意义较为重要的展览？

林：2006的 Microwave 我觉得是最具意义，至少对我来讲。因为他是很能走作小区的一次展览。所有的作品都很平易近人。新媒体在香港本来就很少人认识，要让人至少来认识一下，展出的作品要经过慎重考虑。总不能住住高高在上的办一个孤芳自赏的展览。这年的成功让很多人，以至往后的Microwave 都有更多人参观。说到走进小区，IFVA就有小区参与的部份，我就在上年参予其中一个。这很有利于新媒体艺术发展。